打我的脸没打成,反让我扇了一巴掌。
这叫什么?这叫痛快!
孙权只觉憋在胸中的一口气,瞬间吐了出去。
臧霸攻彭城未果,高览攻淮陵未果。
两次奸计皆未得逞,却遭自己反打。
这不是自取其辱,什么是自取其辱?
士气振奋的同时,孙权倒也没昏头,而是询问众人的意见:下一步怎么走。
臧霸已败,高览又身在下邳淮陵,此刻的沛国,防御陷入了空虚!
北面的夏侯尚如果反应及时,必会响应。
而沛国紧靠着的汝南,由张飞镇守;但张飞目前的兵马并不多,必须看住曹仁,无法动弹。
除非南阳增援,否则夺取沛国之后,张飞都将受到威胁!
“夺取沛国全境,举兵向南,以截高览归途。”
“与淮陵守军东西接应,吃下高览所部!”
最终,孙权敲下了这个方针。
就当前看来,要做到这一步真的不难。
臧霸兵败,沛国已在孙权嘴边。
就算高览反应快,及时退回,孙权最少也能夺下沛国北面,并且起到围魏救赵,迫使高览退兵的目的。
如果高览反应慢,等孙权进到沛国南还在淮陵,那他就走不掉了!
甚至心大一些,伸手向汝南,和曹仁联手做掉张飞——也不是没机会。
“向南,夺取相县!”
相县,是沛国的都城所在。
惊报速传。
山阳方面的夏侯尚得知消息大喜,当即率军由北而入,占据沛县一带,相应孙权行动。
臧霸撤退之时,吕蒙也在火速赶往淮陵前线。
当他听到高览想尽办法焚烧一切船只时,他总觉得问题哪里不对。
“是因为受不了洪泽湖水军的袭扰?”
思来想去,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。
高览一时间没法打破城池,也就只能想尽办法毁船了。
为防止发生意外,吕蒙放弃了中途休息,连夜赶路。
是夜,高览再次摆出架势,准备总攻淮陵。
吴景和伊礼早已习惯了高览的这种打法,吴景布置防御,而伊礼则准备策应。
就在他们做足准备时,高览却又调遣一军,绕过淮陵,直扑洪泽湖!
没办法,他人多,任性。
高览分军抵达洪泽湖后,再次开始拆迁工作:拆毁、烧毁船坊、船只,以及所有能看到的水军造好的、将要造好的物资。
就连送过去的木头、桐油,都被他的人一把火点了。
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,吴景伊礼相拦也拦不住,只能看着高览撒泼。
而且他们也颇不理解高览的行为。
你拉着七八万人过来,就做点这勾当?
这些物资说完全不重要也不对,毕竟以后可以造船,扩大水军。
但这玩意重要性也不算太高,远远比不上军粮这些东西要命。
拉这么多人来,搞了半天,就打打砸砸,确实有点没出息的意思。
两人也不管,反正我守住了地盘,你攻城失败,那我们就赢了!
打砸工程结束之后,高览撤军。
没错,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。
伊礼、吴景看着撤去的大军,一阵发懵。
就这?
周野所谓的声东击西,要惩戒孙权不识抬举,就这?
不久之后,吕蒙火急火燎的赶来。
“吕子明可以取助大王了!”伊礼笑道。
吕蒙一愣:“何意?”
“敌军已退。”吴景道。
“退了?”吕蒙惊问:“何时退的?”
“今日退的。”伊礼向前一步:“怎么,莫非你想追不成?”
高览虽攻城不利,但兵力还是恐怖,追上去那风险就极高了。
吕蒙没有回答,而是将他拨开,急匆匆的往前走了:“我去看看!”
“哼!”
伊礼面露不悦:“运气好些,得大王赏识,这小子越发目中无人了。”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罢了。
而自己可是孙权的原始股!
“向大王传捷吧!”
兴师动众的高览就这么匆匆撤回。
周野的两次军事行动,落在众人眼中,都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。
下邳广陵之地,孙权下属,心中阴霾都渐渐散去。
此前朝廷发布诏书,他们齐齐驳斥打脸时,心头还是有些紧张的。
周野,似乎没法帮周瑜出这个头了。
“虚惊一场,不过如此。”
“看来抱守坚城,便是破周野之良策。”
“周瑜立下大功,周野三番出击,皆无果而终,有些不如人意啊……”
伊礼吴景紧盯着高览撤军的同时,心也放下了许多。
对于一直在洪泽湖巡视苦思的吕蒙,伊礼出于本能的鄙夷:大家都是粗人,你装什么聪明?
“他不来我等也照样退了高览,多余之人。”伊礼部下亦道。
“大军悉数撤回,到手的琅琊东海拱手让给了曹操,可惜啊。”伊礼摇头。
吕蒙大军悉数抵达之前,虞翻先带来了孙权方面的捷报。
他找到吕蒙时,吕蒙还拿着一截被烧毁的船体出神。
“子明将军!”虞翻大笑而入:“将军在看些什么?”
“仲翔先生。”
吕蒙抬头,托起手中之物:“被烧毁的渔船。”
“一块碳木,还能蕴藏玄机不成?”虞翻笑问道。
“确实看不出什么玄机,只是颇想不通。”吕蒙摇头,道:“周云天精心布置,高览兴师动众而来,无能发泄数日,这便离去了?”
“哈哈哈!”虞翻大笑,道:“高览不退不行了!”
“先生此言何意?”
“臧霸大败,大王长驱直入,攻夺相县,举兵往南。”虞翻眉头一挑,有雀跃之色:“高览若还不退,便退不回去了。”
“臧霸大败!?”吕蒙不喜反惊,道:“不是一直相持么?怎突然便败了?”
“他一直处于下风,落败早已注定。”虞翻将臧霸退军,引起连锁反应一事,娓娓道来。
“臧霸大败……高览无功……难道这两人出击,都毫无意义?”
“不对……坚城短时不可破,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猜不到?”
吕蒙摇头,眉头死死的拧在一块。
他在将自己摆在周野的位置上,推测一切军事行动的目的。
周野的战场经验比任何人都要丰富……而臧霸和高览要成功,都是要极短时间内打破城池——这种概率很低!
一个身经百战之人,怎会错失周瑜创造的如此良机,而去发动两场没有意义的进攻呢?
“曹仁张飞……周瑜二王……臧霸彭城……高览淮陵……”
“前两个都是幌子,用来迷惑或牵引大王和魏王的幌子她……”
“这么说的话……臧霸也是幌子,先吸引大王南撤,使周瑜等人安全逃离;再牵引大王深入沛国的幌子!”
吕蒙眼中猛地爆出一阵光。
沛国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威胁到孙权,即便高览退回他也是在南方……那么牵引孙权的目的不是诛灭孙权,而是调虎离山——又是这招!?
“高览……高览出击的目的又何在?”
只要想出这一点,就能推断出周野隐藏的真正目的……
痛苦中的吕蒙突然伸手,一把夺过虞翻手中的炭木:“我知道了!”
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虞翻问道。
吕蒙眼神血红,当中少有的出现紧张之色:“他是要打吴会!”
“这……打吴会?谁打吴会?”
“周王!周王的目的是吴会,臧霸和高览都是幌子!”吕蒙大声道。
虞翻一皱眉:“打吴会何须……”
“为了讨伐周瑜,夺取徐北青东,大王和我等都跨江来到了长江以北!”
“臧霸牵引住大王,高览烧毁了所有船只,我们便回不去了!”
“不对……长江上还有水军……糟了,长江水军!”